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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

  汉子听到李宽自称王爷,愣了好一会儿,一旁的妇人偷偷的拍了一下,才回过神来。

  “王爷,小人原名张信。”张信慢慢的回忆起了当初的往事,李宽越听越感兴趣。

  张信,人称张三爷;前几年,在长安城中有名的人物,三教九流谁不恭敬的称一声“三爷”,凭借家传的武艺,在西市也打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,算是【明升】一个有本事的人。直白的说,张三爷其实就是【明升】个收保护费的混混头子,只是【明升】他比一般的混混有本事,混成了老大。

  张三爷虽然混迹于三教九流之中,但也没对不起他的名字,为人还是【明升】很诚信的。在张三爷的地盘,一般的小混混不敢闹事,商户们能正常的做生意。西市中受他保护的寻常商户对他收取的保护费算是【明升】心服,张三爷在西市也是【明升】口碑不错的人。

  没有小混混敢在张三爷的地盘闹事,治安自然比其他地方好的多,张三爷的事,衙役也会对他行个方便,衙役有时在张三爷的地盘办事还会给他几分薄面;张三爷比李宽懂得人际交往,找到了当时的县丞作为自己的靠山,就这样张三爷的地盘不断扩大,野心就像春风吹过的野草般,疯狂的滋长,他要做西市地下的王者,而他没想到自己后来得罪的恰恰就是【明升】这个靠山。

  随着张三爷势力扩大,当初谈好的“孝敬”,不再满足县丞的胃口,张信对此也是【明升】不满,县丞与张信几番争执,最终还是【明升】不欢而散。

  能收受黑钱县丞也不是【明升】什么好人,想着要给张信一个教训,找到了自家的远房亲戚,让其到张信的地盘闹事。张信错手打伤了其人,而这样的小事自然不会交到县令手中,县丞出面判决,张信也因此,家财尽失,此事到此应该了结。

  可是【明升】不久西市就传出了这全是【明升】县丞设计他的言论。心中怒气难平的张信只想找到县丞争执一番,哪知去到县丞府上,县丞那厮竟然在府中喝酒吃肉、谈笑风生,而小院中有一小女子被打的满身伤痕,冻得瑟瑟发抖,女子旁边还有一个鞭打致死奴仆,尸体就那样扔在了雪地中,那奴仆才是【明升】十一二岁的孩子啊!看的张信怒从心头起。

  张信问其缘由,竟然只因奴仆打碎了县丞最爱的花瓶,女子不小心打破了盘子。而这样暴尸于雪地中,就是【明升】为了让府中的奴仆知道;如果不尽心做事,这就是【明升】他们的榜样。

  张三爷虽然自认不是【明升】什么好人,但是【明升】也是【明升】有底线的。怒火中烧的张三爷,凭借自身武艺,在县丞府中七进七出,满身染血,随即准备去府衙投案自首,在路途中恰好遇到了回府的尹阿鼠。

  尹阿鼠惊于张信的武艺,把此事压了下去。张信感其恩,到了尹府做护卫。

  前两年,张信还能拿到月钱补贴家用;之后,再也没拿到过,家中的日子也越来越难。

  那日,李宽能见到那样的场景,只因张信家中实在是【明升】没有下锅之米,求取尹阿鼠给些钱粮,而被殴打。

  李宽看张信在自己府中的变现,也知道张信有些死心眼儿,但是【明升】这已经不是【明升】死心眼儿,而是【明升】没心眼儿了,李宽怒其不争,喝骂道:“你是【明升】不是【明升】傻?你既有武艺,为何不敢反出尹府,还要在尹府受责打,真是【明升】蠢,天下间还有比你更蠢的人吗?蠢蛋啊!”

  “王爷,尹老爷对小人有救命之恩啊!反出尹府,小人那还有良心吗?”张信一脸的悲切。

  “救命之恩?那是【明升】救命之恩吗?你转身看看你妻子,你再看看你儿女,你看看她们,你好好看看,她们现在是【明升】什么样子,还不如长安城中的要饭的。就为了你所谓的救命之恩;为了对得起你所谓的良心;你对得起她们吗?”

  前世李宽父亲就是【明升】因为一时快而进了监狱,母亲受不了苦日子而跑了,从未感受过幸福是【明升】什么样;他最恨的就是【明升】为了自己而不顾家庭的男人;对于张信,李宽都怀疑自己是【明升】不是【明升】救错了人。

  “王爷,小人知道愧对她们母子,但是【明升】反出尹府,小人一家可能早已暴尸荒野了。”张信哭了,八尺高的汉子哭的是【明升】那么的伤心。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因未到伤心处啊!

  李宽发现自己错怪张信了;让他道歉,李宽也做不到,恰好小泗儿来说准备好了饭食,李宽借坡下驴,让张信带妻儿去用饭食,李宽默默的回了书房。

  张信的回话给了李宽很大的感触;这就是【明升】大唐啊!什么平等?什么人权?都是【明升】狗屁!当初人人都要尊称一声”张三爷“的汉子,还不是【明升】因为一小小县丞,万贯家财一遭丧;让他反抗权势滔天的尹阿鼠确实有些强人所难,就连自己那日准备出手,福伯不也劝住自己忍让吗?平等、人权,果然只是【明升】说说而已啊!这一刻,李宽才知道封建社会到底是【明升】怎样的社会。

  书房中的李宽因为此事,想到了两年前的那个下雪天。

  那是【明升】李宽与孙道长一起出门赠医施药的时候,在荒野的雪地里遇到了现在的胖厨子。那时,胖厨子一家静静的躺在雪地中,李宽和孙道长费了好大的力才把胖厨子给救了回来,而胖厨子的妻子、儿子,李宽和孙道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,看着尸体在雪地中慢慢变得僵硬。李宽流泪了,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【明升】那么没用。

  胖厨子原本是【明升】蓝田县一富户家中的厨子,自己在厨房的日子虽然过的不错,但是【明升】家中的日子却不好过;回家之时,胖厨子都会偷些富户家中的剩菜剩饭回家,偶然一次被富户发现,要拉他见官,告他偷窃。偷窃在大唐不是【明升】一个小罪名,为了家人,胖厨子跑了,带着妻儿跑了,也就这样妻儿被冻死在了荒野之地。

  以前,李宽说让胖厨子再找个媳妇儿,可是【明升】胖厨子只是【明升】摇头,说着”忘不了,忘不了啊!“然后,带着落寞的身影离开。

  之后,李宽在也没有提起过,也没在桃源村提起过,让庄户们找媳妇,他只怕自己再遇到像胖厨子这样的人。

  李宽越想越难受,想到了胖厨子那死去的孩子,想到了在雪地中抱着孩子而浑身僵硬的妻子,想到了那日在尹府门前跪着哭泣的张信,想到了今天见到的张信妻儿,眼中的泪水不知何时流了下来。

  李宽起身一拍书桌,怒吼道:”老子还不信,老子一个王爷还讨不回一个公道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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